印尼以往一直在与美国进行军事装备采购和部队训练，安全合作关系相当紧密。然而到了2023年8月，雅加达却主动扩大了与中国在军事训练、联合演习及军工领域的合作，同时将国防与军队事务纳入到下一轮五年规划中。可以看出，印尼并没有与美国彻底决裂，但显然在其安全合作的布局上给了中国更多的空间。印尼到底希望从中国获得哪些利益呢？这次印尼在安全合作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再让美国独占鳌头。8月21日，中印尼外长和防长围绕“2+2”对话机制的第二次部长级会议在雅加达举行，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和国防部长董军与印尼外交部长苏吉约诺及国防部长沙夫里共同主持了此次会议。这是中国与外国建立的首个部长级“2+2”机制，证明两国在外交与防务沟通上的深入合作正在不断巩固。

印尼军方与美国的合作历史悠久，各类美式装备、军事教育和联合演习一应俱全。去年的“超级神鹰盾牌”演习，便有6500名军人参与，并且包括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英国及韩国等多个国家。不过到今年8月，印尼显然调整了其安全合作的重心，尽管没有退出美国主办的演习，却主动邀请中国参与更深层次的合作，包括人员培养、国防工业的合作等。双方还共同提出了在装备技术、联合演习与训练、人员培训及海上的安全合作等方面实现常态化和机制化的目标。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武器采购，而是真正建立军队间稳定的联系。印尼国防部长沙夫里表示，将扩大赴华接受军事教育与训练的人员范围，从军官扩展到士官及普通士兵，并增加联合演习、军事教育及人员交流的频率。此外，中国军队也收到了参加“和平神鹰”演习的邀请。

在我看来，这一转变最值得关注的就是人员培训这一领域。印尼愿意让基层军官融入中国的军事培训体系，说明其开始将中国视为能力建设的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装备供应商。印尼并未与美国彻底切割，而是增加自己的选择权：继续参加美国的演习，同时拓展与中国的训练。由于合作对象增多，印尼在国际事务中的灵活性和回旋余地自然会更大。

而军事训练与联合演习只是初步的进展，未来五年规划的内容更加重磅。根据规划的讨论，安全已经成为其中一个重要的议题。8月21日，中印尼全面战略对话机制首次会议在雅加达举行，双方一致决定启动2027至2031年的行动计划，以此连接当前的行动计划。这一安全合作不仅仅是双方的一次短期合作，它也极有可能转变为长期的、持续运行的合作机制。东南亚一向善于利用中国的市场发展经济，同时在安全防务上依赖美国的力量。印尼现在并未摒弃这种模式，而是将中国的力量加入其中。可见，一旦中国作为安全选项的地位得以巩固，美国原本的优势便会相应减弱。这并不意味着印尼已经完全偏向中国，但的确扩展了其在国际上的议价空间。

在会议中，印尼重申了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支持，表示愿意维护国家主权。双方进一步提出互相支持核心利益，反对外部干涉，并致力于扩大在海上安全、反恐及执法方面的合作。尽管双方在海洋权益上依然存在分歧，印尼仍旧坚持对纳土纳群岛毗邻海域的权利，并不接受全部中国的海洋主张，但双方选择将分歧管控住，继续推动各自可合作的项目向前发展。

印尼为何愿意将安全合作纳入未来规划的原因，超出了单纯的外交考量。实际上，印尼向中国寻求的核心利益，是希望获得能够留在国内的工业能力。去年10月，印尼确认计划采购至少42架中国的歼-10C战斗机，这一举动使得中国战机进入印尼的核心采购名单，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军事订单，更是印尼在多国军备采购中分散供应风险的普遍做法。与同时从法国采购的42架“阵风”战斗机以及与土耳其的合作相比，歼-10C的采购显得尤为重要，因为它标志着印尼在核心军备清单上引入了中国的装备。

更值得关注的是，双方在8月间讨论的联合弹药工厂建设。印尼方面透露，该项目可能会生产弹药、火箭及导弹，并希望由中国提供技术支持，力争在2027年启动生产。尽管项目的具体合约尚未完全成型，但印尼的立场已十分明显：它希望不再仅仅是买方，而是学习如何制造、维护及补充武器。这正突显了国防工业本土化的实际价值。单纯购买武器后仍然需要依赖原厂提供的零件及弹药，而建立本国生产能力则能将军费转为就业、工厂、技术人员及产业链的发展。与其在矿产领域的做法相似，印尼不愿意长久以来只扮演一个资源出口国的角色，而是希望推动本地的产业发展。